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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 (一)

  我今年二十岁,一个正值叛逆与世故转折的年纪,在活过的不多年头里曾经历过一些不曾熟悉的事,或许是我复制别人的人生,又或许我的人生不曾开始。那些意识动荡的日子,我一直不安,不安于自身未能用笔记录下来,日子是硬的,人心是软的,失去人心的日子,我们只会处处碰壁。我坐在一家中等档次名叫庄园咖啡屋里,红色的沙发,灰暗的房间,墙的拐角放着一处盆景,房顶吊着几个昏昏沉沉的灯,仿佛他们不曾见过阳光。柜台前,服务员在忙自己的,功放机里播着西城男孩的don’tletmego,来喝咖啡的人很少,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服务员的心情,他哼着缓慢的曲子,双手交叉伏在柜台上,四处张望着,透过玻璃门,她的瞳孔里映射出了马路旁的霓虹。推开玻璃门,外边的汽车轰鸣声一瞬间涌进咖啡馆里,冲洗着这里刚刚酝酿出的可可香味。我是坐在里间的,整个大房间就我一个人,服务员偶尔会走进来看看,想是看我怎么还不买单,其实这家咖啡屋不是这样,无论你坐多久,她都会很安静的等待,仿佛你不曾来过。沙发上堆积着尘封了许久的杂志周刊,最新的一刊也是去年的了,我顺手拿起一本看了下,“娱乐周刊总是这样,太快了,我们很难及时换掉。”那个女孩隔着屏风对我说。呵呵,是啊,我也很少看书的,觉得无书可看,就像在这逛大街觉得无处可寻似的,才找到你们这么个惬意的地方。“喜欢听什么音乐?”她好像没有在意我刚刚说过的话。随便放一首吧,音乐再美,美的还是回忆,歌总是干巴巴的,喜欢那歌曲里的温润。紧接着,她没有吭声,我以为她开始忙碌了。端起杯子,抿了点咖啡,苦苦的,之后到了嘴里,唾液的稀释,慢慢的变甜了,香了。当我还在回味咖啡的浓香时,屏风外传来了一首朴树的白桦林,先前舒展的身躯,立马蜷缩了起来,我像中了邪似的坐在那纹丝不动,不知道是我的意识在听,还是身体在听。我望着昏暗的墙角,一边思索过去的年头里,曾经失落了的。过去跟我说,它在等待我,等待我去那片落叶憔悴的白桦林,那里有欢笑声,不像歌曲里描绘的那么悲哀,我点了点头,便继续僵硬了起来,思索那些曾经失落了的岁月,死去或者离开的人们,以及烟消云散了的思念。
  
  故事以爱情做开始,而不是做结局,适合做结局的只有死亡。
  
  (一)
  
  很久以前,大约是十年前,那时候我还念小学三年级,跟其他孩子一样,我们都会系着生了锈的红领巾,背着书包,要是冬天冷了的话,就带上那种皮质雷锋帽,可以拉下来护耳朵,穿着大棉裤,雪地鞋,就是这样一身行头,开始了我们对人生梦想的最初追求,那时候梦想虽不大,却可以搂在怀里睡觉。我有几个好伙伴,至今还记得他们名字,离我家很近的小宝,吴波,还有小愿,小坤,我们那会挺调皮的。仔细回味起来,除了这大学,我曾小到大的朋友都挺调皮的,我们的成绩都不好,小学的时候,我数学和语文一般都是四十多分,很少及格过。癫痫病的最佳治疗方法那时候还没有外语,两门功课没有一门通过,父母就减少我和几个伙伴玩的次数。有一次,小宝来找我,“武昌可在家?”吃饭了没,小宝,我妈妈答道,“吃了,婶子,我找武昌玩的,他可在家?”哦,这样啊,他发烧了,正躺在床上睡觉呢,你先回家吧,下次再来玩。“哦。。”小宝还是停在门口,会在母亲吃饭的闲空,透过我房间的窗户望一下,个子不高的他踮起脚尖,头一伸一伸的,我坐在床上无意识地叠着母亲给我的一块钱,透过窗户清楚地看得到他的头,但是他看不到我。不一会,就会听到轻轻地脚步声,那是小宝回家了。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因为母亲的一块钱,我没有跑出去跟他玩,不知道这是不是友情,或者不明白友情是是什么,就像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给我一块钱一样。小宝走了,我偷偷溜出房间,母亲要我做一张试卷,一张试卷给我五毛钱,我每次都会很爽快的答应,因为拿了那五毛钱就可以和小宝一起去学校旁的小店里买辣条吃了,每次吃完辣条,嘴上都抹得脏兮兮的,那感觉可好了。我便趁母亲不注意的时候,翻开后面的答案抄了个精光,当然也会故意写错几个。母亲不给我讲解便好,要是解释了,我是讲不出原因的。家里能写粉笔字的东西都写满了字,柜子,水泥地,油漆大门,冬青树,到处都是母亲手把手教我写的粉笔字,其实,那时候,我感兴趣不是壹加壹等于几,而是那粉笔为什么是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呢?那一段时间,母亲经常教我,成绩也就提升了,考试考及格了的话,母亲就说是她的功劳,我就很得意地归结于我自己的勤奋。其实,这背后都是一块钱的功劳,那时候一块钱可以买好多东西,现在的话,估计连个杜蕾斯也买不到。
  
  每次,小宝来找我,母亲都给说走了,母亲说他成绩不好,所以不想让我跟他玩。我那会,就不明白为什么成绩不好就不能玩呢,这个问题其实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我那时候很羡慕小宝,因为他捉鱼本领特强,他爷孙三代都擅长捉鱼,家里也承包了鱼塘,所以我们几个经常去捉鱼。有时候,我会偷偷溜出去和小宝一起去捉鱼,即使知道回家会挨骂,也还是会逃出去。我会跟在他屁股后面,他说哪条水沟里有鱼,我们就用铁锨搭起一道垄,然后用瓷盆把水舀光,那是一种很刺激和让人销魂的过程,望着水沟里水渐渐退去,瞳孔放大,呼吸紧促,荷尔蒙开始酝酿,或许那是我们在学会打飞机之前最让人舒心的事了。当水快精光的时候,我们会绕着水沟走,大的鱼已经露头了,小宝用铁锨轻轻地把鱼端了起来,等那鱼到了笼子里才知道自己成了俘虏。要是鱼很多的话,我们就干脆卷起裤脚,下水摸鱼,手在水里游动着,‘噌’的一下,觉得鱼从手边擦过,容不得反应,我立马死死地把鱼按在泥里,等觉得握实了,就连泥带鱼地一起拿出来。鱼用力地逃脱,甩到我一脸的黑泥,那泥很臭的,水沟里什么都有,有时候还会摸到骨头,但不知道是什么骨头,小宝说,他妈妈告诉他那是人骨头。我却以很成熟的大人语气说,那是你妈吓唬你的来,不想你下水捉鱼武汉市哪家医院能治疗癫痫病的。小宝摸了摸脑袋说:“对呀,肯定是骗人的”每次捉到的鱼我都会给小宝,我不敢拿回家,我们就光着脚回家了,浑身抹得跟打泥潭里滚出来的娃娃一样,每次回到家,我都会被批评,小宝注定是一场打。小宝还喜欢摸鸟蛋,说道这个,我们小时候可干过不少祸害人的事。有一次,我和小宝去人家屋顶摸鸟蛋,掀开了人家房子的瓦盖,里面果然有不少鸟蛋,小宝帮我扶着梯子,我就小心翼翼地揭开瓦盖,小宝支支吾吾地吭了半天,我也没听到他说的什么。小宝问我:“什么蛋?有多少?”不多,五六个吧,蛋上有花点,那是什么蛋,我满脸困惑地问道。“会不会是鹌鹑蛋?”鹌鹑还会在瓦盖底下生蛋吗?我半信半疑地驳斥道。“蛇蛋?”我愣住了,什么蛋?“蛇蛋”不会吧,你可别吓我,我最怕蛇了。脑海里幻觉到了好多蛇的场景,弄得我一身冷汗,正在我心虚的时候,院子里的主人走了出来,对着我就骂。小宝说:“被发现了,快跑,快点。。”说完,他就跑了,哎,你别跑啊,我还没下来呢。转回头看看,那主人还在骂,我就顺手拿起几个鸟蛋朝着他头扔去,正好砸到了脸上,还有一个砸到了裆部,这下可惹火了主人。我立马从梯子上滑了下来,撒腿就跑,边跑边回头跟他对骂。他骂我是谁家的野孩子,我骂他是秃头。就那样,我躲在了巷口里,久久没有敢回家。也不知道小宝去哪了,那是我记忆里第一次被抛弃,那味道就像你饿了许久,仇家硬是按住你,给你灌了几瓶老抽,肚子里除了酸还是酸。等到天黑了,我才敢悄悄地回家,推开房门,母亲问我去哪了,我说在小宝家吃饭了,他妈妈包的饺子,留我在那吃的。“那裤子上怎么刮烂了?”我见到露馅了,只好说了实话。母亲没说什么,让我洗洗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背着书包去上学了,和往常一样,约好了在桥头等小宝的,远看着他晃晃悠悠地来了,昨天你怎么丢下我跑了?我愤怒地看着他。“我也不知道,我以为你可以下来的,我以为。。。”好了好了,别以为了,我们要报仇。“报仇?怎么报仇,”小宝似乎很累的样子,没当回事。我拉着他抄了小道,走到了那个让我蛋疼的院子前,我们进去报仇?小宝似乎曾睡意里醒了过来,顿时洋溢起了笑容,于是,小宝负责在门口把风,我则进去报仇。他家没有养狗,我闻到一股很香很刺鼻的味道,才知道那家主人在厨房里绍腊八粥的,我母亲也喜欢做粥。顿时灵机一动,我抓起半把黄土偷偷洒到了那锅里,然后溜到了他们的卧室,他们小两口还在睡觉。男的呼噜声盖住了我的脚步声,房间里空空的,地上丢着一片卫生纸,除了几套老式的木制家具,脱落了壁画,和一块写着大展宏图的牌匾之外,再没什么填充的了。我蹲在地上,慢慢的挪到他们窗前,顺势起身,掀起他们的被子转身就跑,男的和女的都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可能是男的觉得到空气的温度了而不是女人身体的温度了,立马醒了。他想去追我,下床之后,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跑到门口,我就听到了那女的对男的打骂一顿,骂他是窝囊武汉治癫痫去哪家医院治的好废,白搭货。我对小宝做了个‘OK’的手势,我俩就提着书包小跑跑到了学校。可能是他们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其实,我一直惦念着那锅粥到最后有没有被喝掉。
  
  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那会学校还没改造,教室都是瓦房,有时候下雨天还真会漏水,但大伙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其他意思,只觉得很好玩,有时候,我还羡慕那些坐在漏水屋顶地下的伙伴们。我和吴波,小愿,小坤也是那会在一个班级额,当然小宝也在一班。我那会是卫生委员,每周五的时候就会和其他班级的卫生委员一起去检查卫生,别人正在上课的时候我们就光明正大的走进教室检查卫生,然后装作一派正经或者多么认真的样子。老师在这时大多就放下了手中的课本,然后咳嗽一声,我们走出教室的时候则又嘻嘻哈哈了起来。和我一起检查卫生的有几个女生,她们个头都蛮高的,我们一起评分,然后结束。我又兴奋地跑了回来,然后头略带低的走进教室,其实心里洋洋自喜,因为除了检查卫生可以让我做一次秀之外,貌似我没别的可以拿得出手了,成绩总是中等以下。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最早接触了“性”,可能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是性,记得,有一次中午,我来的很早,就看到班级后面围着几个人在看一本书,我就凑到了跟前,他们说这是黄书,我只看到书是用很黄的纸张做成的,不公正的装订,把黄理解成了颜色的黄。其实,很多人在起初都以为黄色就是黄色,其实它本来就是黄色,是我们多虑了。仔细看了一会,听了他们的议论才知道,那是关于男女做爱的小书,里面还有插图,很模糊的图影,但至今那个图像还留在我脑海里。我由站着,慢慢的坐了下来,跟他们一起探讨,一起剥开愚昧。仿佛那一天要成为我一生中很重要的一个节日似的,有人经常会问一个很幼稚的问题:“你还是处子之身吗?”我会回答不是。“那你的第一次给谁了呢?”我觉得应该就是那本书。或者说很多时候我们的第一次都是献给了对性的最初幻想的那一瞬间。这么说来,这个世间已经没有几个处子了,我们也就不必再为是不是处子而烦恼了。我还记得,那一段时间,经常会凑到同学堆里听他们扯黄段子,慢慢的我也会说了,我说给了比我小的人听,他们会了又说给那些人听。所以,有时候好玩的事,我说给年小的人听,年小的传给了比我大的,比我大的又说给了我,就这样,围绕着一个故事,我们好像在秘密在一件坏事似的。有一次,小宝跟我说,说他一个哥哥跟别的女人上过床,说怎么怎么舒服,我问他,怎么才能做爱呢?他就跟我说怎么怎么做。我们那时候就只知道那个很舒服,其余的,也都是在以后才明白的。
  
  那年元宵节的时候,我还记得,小宝晚上来找我,说是出去挑花灯,我就跟他一起出去玩了,外边一片漆黑。我们几个走到了很远的一个村子里,那时候那边还很破,我觉得我们几个那时候特喜欢报仇,听小宝说是那户人家欠了他家的款子不还,弄得元宵节他爸妈还为这事吵了一架,汤圆都打落了一杭州有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吗地。我略带同情的看着小宝,说到,我帮你出这口恶气。于是,我们到商店里一人买了三个小地雷(那种很响的炮仗)。我们一行是五个人,也就是十五个小地雷。偷偷顺着他家院子的墙壁边走,察觉到他们都睡着了,我们几个人就同时点燃了小地雷,扔到了他们的院子里,然后撒腿就跑,那会我们是各跑各的,谁也顾不上谁。那雷声足以响彻周边的镇子,可想而知对于熟睡中的他们意味着什么,只听到‘咕咚’一声,那家人的牛冲了出来,那是一头我曾为见过的大黄牛,它是被惊吓到了。我们几个约好了在河沟旁见,我们就趴在沟边,杂草掩映着,不敢往回家的路走,因为那宽阔的马路用手电筒一照的话,足可以照到一千米,我们就没敢走。一直趴在沟边,每个人都屏住呼吸,那家人开了门,听到门柱吱吱的声音,他果然用手电筒照了,柏油路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格外明亮。那女的便开口大骂。泼妇的声音让我们都挺害怕的,我们就低下头,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是什么时候,夜更亮了,我们才慢慢挪开僵硬的身子,跑了回家,那会是多么渴望温暖的被窝。回到家,都担惊受怕的,因为心里敞亮着,确实闯祸了,而且应该是不小的祸。
  
  那会好像是看了黄书的作用,觉得对爱有了种朦胧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好奇,如果是好奇的话,对性爱却没有任何想法,仅仅是对女孩的感性,喜欢女孩子的长发,发卡,连衣裙,觉得自己的生活里又多了些东西,就像一个问题突然多了另一个方面,好像什么一下子变得开阔了。有一次,我骑着自行车带着一个女生X去爬山,路过我家门口的时候,正好被我爸妈看到了,当时爸妈的表情好像很开心,又很惊讶。我现在可以明白他们惊讶什么,但是开心嘛,也可以明白一点点,自己的儿子竟然有了这般能耐是该骄傲吧?我骑着车子带着X行了二十里路程吧,那会体力确实很好,竟然可以骑那么远,现在想来的确有点不可思议。我现在只能记得一个情景,就是我和X躺在一堆很高的石子上,四周都是花,草。X躺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我们那会有没有拥抱,但手确实牵到了一块。X那明亮的眸子,平齐的头发,足以吸引住我内心那最深处的灵魂,那会不知道是什么引力,让我对她如此感兴趣,但即使那样,也没有任何关于肉体上的渴望。X问我:“为什么带她爬山?”我支支吾吾的没能答上来,我那会嘴笨,二年级的时候发音才清楚,可想五年级的时候嘴也好不到哪去。我们好像说了一些俏皮话,但都记不得了。就像我不记得,为什么我都和X牵手了,可后来还是没有能和在一起一样。我只记得,在我意识里,X和我一直都是朋友的关系,好过陌生人,但不是好朋友。那个我们躺在石子上的情景,我很难忘记,如果把它放大十年的话,躺在那儿的会是一个穿着格子衫,牛仔裤的男孩,和一个吊带衫,小皮靴的女孩。或许那又不美好了。我和X回来的时候,鲜绿的树冠应着风,摇曳着晶莹的光,上山的人,纷纷脱下毛衣,外套,将它披在肩上或是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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